
健檢中心說:「你的胰臟形狀有點怪,盡快去大醫院做進一步檢查!我們幫你開張轉診單。」
一年多沒有寫文章、社群消失,剛剛看FB 最後一篇文還停留在2025年8月19日,這段時間蠻多人好奇我都在做什麼?
讓我娓娓道來,兩年前2024年8月,終於在近20年的電商創業人生中,開始有了相對放鬆的時刻,於是安排多年沒做的健檢,心想:「這次要來做個全面的、好一點的檢查。」然後就發生這個戲劇性的結果。
當然,我還在寫文章就代表一切沒事,否則現在應該是我過逝一年半了,因為胰臟癌是癌王,大多數的情況發現時已經末期,所以從發現到掛掉最多半年的時間。
聽完健檢醫師的話,我整個安靜、沉默,回到家先是想:「應該是了吧⋯⋯」,因為電視劇都是這樣演,拼了大半輩子正要過點好日子時就發現癌症,而我父親也是癌症過逝。
然後,就像很多人會想的:「我不抽煙、不喝酒、還運動健身好幾年,為什麼是我?」,後來又想想:「應該不至於吧?」,查了一下網路上說一般外部超音波檢測很多都不準,哦哦!那可能有希望了,但當我又進一步看了健檢的項目「內視鏡超音波」,這是檢測胰臟幾種中,準確率高的其中一種⋯⋯我才想起那時就是看到健檢廣告裡,說賈伯斯因為胰臟癌離逝(後來查他的病因是胰臟神經內分泌瘤,是更為少見的),一天的心情從地獄到天堂,又在打回地獄、還是18層,我心想:「媽的,這次真的完蛋了!」。
一個反覆沖洗的等待
我一直覺得自己能活到100歲,最差也有個90歲,現在一半都不到⋯⋯
雖然感覺無望了,該做的還是要做,掛個號做進一步檢查,但健檢中心有說檢查不容易掛進去,一般要一個多月;幸運的很快就讓我掛到,但到了門診醫師又說電腦斷層掃描檢查很多人,一般排要3個月左右;等門診已經過一個月、等檢查三個月、再安排聽報告我不就差不多要登出了!?然後又一次的幸運,在門診外等待10多分鐘後,護理師出來說有幫我安排到了,9/24 大約只要一個月的時間。
接著做完檢查在10月中去聽報告,帶著擔心和祈禱的心情,醫師說:「膽管有較擴大,若大太會分泌黏液要注意,但目前沒有腫瘤的問題不用擔心,半年後再回來檢查追踨。」
出了門診後,我和老婆擊掌,終於活下來了!
當時47歲,我給自己打了85分的分數
我父親從檢查到癌症到過逝只有3、4個月的時間,我知道知道自己是個幸運的人。
從小看老爸租的港劇,看著劇中的人從年輕到老(港劇很多都百集以上),學校、工作、家庭、年老,那些可想而知的人生,影響了我想過個不會被制約的人生。
從掛門診到最後聽報告,前後大約一個半個月的時間,每天只能忐忑不安的過著,人生跑馬燈不斷出現,然後開始想怎麼安排這剩下的半年、還有結算一下自己的人生。
從學校畢業工作幾年後,28歲做了菜市場後就一路創業、人生幾乎只有創業,我想了想:「這就是我想要的嗎?嗯,沒錯,這是我自己想要的!」創業遇到很多困境、解決一堆的問題、強迫自己做那些不敢做的事,一天的時間像是經歷了一個月,倍數般的高速成長,最終我擁有了「自由」,因為我不再是"被選擇"的人。
我心裡想:「如果總結目前為止的人生,給47歲的自己打個分數會是幾分呢?」沒有幾秒的時間,腦子裡自然浮現出來”85分”;回顧人生跑馬燈,整個人生也夠八點檔,從有錢人家的小孩,30、40年前,全家假日外出吃一餐可以吃到4萬元,然後高中畢業就家道中落,房子被查封家,還拜託來貼封條的人貼在不容易看到的地方,等人走了我們再偷偷把畫掛在封條前面,房子沒了就算了但又欠賭債,然後被被討債的人追,每次回家開公寓鐵門都要看看後面有沒有人;最後父母只好跑到台中,而我留在台北和親戚住,連出了社會工作,還能追到我上班的公司。專科讀夜間部半工半讀,出社會做了各種工作最後為了賺錢,弱不禁風的我跑去做了累死人的菜市場賣男裝,然後意外學到一輩子受用的銷售技巧;接著莫名奇妙的連續創業。
2006年奇摩拍賣賣男裝ForStyle
2013年做SAAS 開店平台meeShop
2018年賣女生髮品Poproro、賣辣椒醬「怡君有點辣」
2024年弄了APP beeding
2026年又做一個新的Blog 平台Webput。
一路起伏,紅手赤字起家從4,000元做網拍7年的時間,在32歲存到2,000萬,以為人生要躺著賺,就全部沒了還倒賠幾千萬(不是投資股票,股票的話我現在應該幾個億了),過著多年不是人過的黑暗的日子,然後到現在公司平穩,能繼續開創新產品、有多的時間探索人生。有興趣看這些波折可以到「關於我」。
那差的15分呢?5分是還沒能讓家裡完全不用擔心錢,安心的過日子;差最多的10分,是我最大的遺憾,因為我還想教很多東西給8歲的兒子,陪他解決人生的各種問題,但都不行了⋯⋯
如果你也為現在的自己,做個小總結,你會給自己幾分呢?那缺少的分數是為什麼呢?或許那裡有真正重要的東西。
了解自己的內在系統
有過從死亡邊緣回來的經歷會有什麼重大的改變嗎?這應該只是其中一個人生提示,在此之前一年多的時間,我已經有點迷惘;主要在創業經歷大幅震動、看透了人性後,我開始頓悟,重新復盤思考很多事並轉換成行動後,公司營運調整得愈來愈順,我不再需要緊盯大小事,不用整天當救火隊,只要把核心的方向想清楚、決定那些不好決定的事。
但創業近20年過的"激戰、高壓"的日子,終於迎來相對的平穩,反而有著無比的空虛和失落,很像退休之後不知道要做什麼的那種感覺,可能更嚴重;即使我還是在運作公司、參與很多會議和決策,思考很多下一步,但對一切都有總"虛無"。
為了調整心態,我發展各種興趣,為植物們添加新品、玩了RC 搖控車、做生態缸、養鼠婦等,但都無法填補這種像無底洞的感覺;最後我問了AI們(GPT 和Gemini),他們說這是"成功人士的失落感",很多公司的CEO 因為想擺脫這種感覺,最後變成公司的"放火者",到處壓迫各部門、不停改變,但我又不是成功人士、還要賺錢,我也不想弄亂公司。
以下是AI 簡要的解析:
。你描述的狀態,其實很像一種「外在問題已經被解掉,但內在系統還停留在戰鬥模式」的狀況
。壓力消失後,大腦失去「存在感」
你現在正在做的事情,
其實很像:
從「證明人生」轉向「體驗人生」。
以前你的核心能力是:
建立
擴張
解問題
創造價值
現在人生開始逼你學另一件事:
感受
存在
體驗
連結
接受不效率
這對很多成功的人反而更難。
因為:
效率感會上癮。
經過多輪的討論,總結目前的狀況,尤其"效率感會上癮"這句話真的打中我,我的情況是從「第一系統」要轉換到「第二系統」的過渡期,而第二系統也還未建立起來。
第一系統是指「認知模式」,就是說長久以來都在追求效率、成就、價值,怎麼最大化的利用時間、怎麼高速的讓自己成長、怎麼證明自己的價值等;我心裡想:「這不是資本社會的共識嗎?大家不都是這樣活著嗎?」就像很多人用CP 值在衡量事物”吃這個值得嗎?怎麼做比較有效率?”市面上的書本、課程、podcast 不都朝這個方向嗎?
然後AI 們叫我學習第二系統,也就是「感知模式」,不要去計算”做這件事有什麼價值?”、”自己可以獲得什麼”,感知模式就是用身體的本能去探索;如果什麼事都用認知模式,會覺得做什麼事都很無聊,像”去陪小孩去公園是浪費時間”、"沒收獲的聊天不如不要聊”、”做A 時想著B”;因為我不自覺的不斷”衡量”一切。
用一個譬喻來說,「認知模式」就有點像進入森林前,你看的地圖在評估各種可能性,目標是什麼?方向?路徑是什麼?要用走還是跑?會遇到什麼樣可能的風險等等。
「感知模式」就是你真正進入了森林裡,有著太多無法預期的東西,只能用你的身體來應對,為”當下”而活。
那要做什麼呢?AI 建議我:「要嘗試做些事、特別是那些我無法控制和預測的事,甚至是那些會讓自己感到丟臉的事,像去戶外、交朋友、養寵物。」嗯⋯⋯這幾個都是我最不想做的。
但愛因斯坦說過:「什麼叫瘋子,就是重複做同樣的事情,還期待會出現不同的結果。」好吧,那就試試吧!(科普一下,這句名言,不是愛因斯坦說的,是出自美國作家麗塔·梅·布朗(Rita Mae Brown)1983年的小說《猝死》)。
(提一下,我有學一些東西,本來以為學習的成就感能解決,但很快感覺就消退空虛感很快又來了,AI 說因為學習還是認知模式,因為那我能夠掌握的,妙吧!)
心態上的大幅轉變
長期都在高速運作,稍稍停下來就會有種罪惡感,只要沒有高效的成長就會有種焦慮感,不知道大家有沒有同樣的感受?我發現這是最難克服的,即使到現在快二年的時間,只要稍稍停下來我還是會有這種不安感,"其他人這時候都在進步,那我怎麼能休息?"
想一想如同AI 說的,一直以來我不自覺的過著想證明自己的人生,總在FB 上看到哪個老闆營收幾億、誰又募資了幾十億、辦公室裝潢的像五星級飯店,就覺得很羨慕和嫉妒。但慢慢的在商場時間久了,會聽到、知道那些風光背後,真實的一面、原來沒那麼美好;又慢慢的從不斷闖蕩的過程,建立起不畏風雨的自信,然後莫名奇妙的有一天,再社群上看到那些別人的成功就沒太大的情緒。
有種差一步就準備出家的感覺,這是好嗎?我不確定,因為有時很羨慕創業沒幾年,充滿熱情用盡全力,剛打完點滴馬上衝現場的創業家。我問自己是否沒有了熱情,也不是,我依然有動力去做產品、想改變一些事,但確實得要來試試"體驗人生”。
第二人生的建立
之前的文章有聊到,我原本45歲退休的計劃泡湯,反而讓我重新思考很多事,加上目前的狀態,我需要改變並重新建立新的模式,創造出第二人生,來擺脫這種空虛感。
和AI 討論應該要做的幾件事:
1.創業、做產品
我依然喜歡創業與做產品,看到不好用的東西就會想怎麼更好,總是手癢就去做,這種刻在血液裡的DNA,我應該一輩子都在創業的路上吧!加上創業只要不停下來,就永遠都有變化、危機,能不斷有挑戰和學習,退休可能只會讓我更快死去。
但我開始學著不再把自己逼死,不過實際上比起過去只需要一路往前衝還難,因為商業的世界要有目標、KPI 才能存活,但現在又要懂得應天命,就像在資本家和出家中間來回盤旋,真的是會角色錯亂。
2.養寵物
養寵物主要是"你無法控制他”,他有他的生活你無法用KPI 來要求他,我需要一些無法預測的事;小時候家裡養過各種動物,但都不是我照顧所以和沒有一樣,長大後有養過倉鼠但也就這樣的經驗,我知道沒有時間就不要養,因為對動物不好,後來創業更不用說時間完全不夠。
和多數人是因為"陪伴"而養寵物的需求不同,所以我也猶豫了很久,不想因為私人需求而養,但查了很多資料、做很多功課後,我的情況是可以的,但適合不會太黏、各有各的生活的動物,本來想養守宮但還是需要有點互動,找了一圈後似乎沒有適合我的動物正要放棄時,吸引力法則或是FB 偷聽對話,這時剛好看到FB 上小鼯鼠的影片,是特寵店在賣問老闆台灣是可以養,就開始了勞心勞力的奴才新體驗。
3.車宿車泊
主要是走出戶外才能有血清素之類的對身心很好,但什麼戶外活動我都沒太大興趣,爬山我有嚴重的懼高症,水也有恐懼,加上規劃行程總是很有壓力;最後找到一個方式就是車宿,不用因為訂房間臨時有事要取消而煩、也不用準時check in、check out,行程也可以隨便找,在車上如同在家吹冷氣、LED 燈、電視、餐桌,和兒子打各種電動,晚上睡覺只要充氣床就搞定,不用像露營一堆設備、搭帳那麼累,目前試了2次還不錯,應該可以持續下去,也確實改善了一部份的空虛感。
4.學習抱石
這個計劃最近會開始,感知模式需要塑造"當下”的情境,不是規劃一大堆、想計劃,抱石的當下只能依靠自己的手、腳,雖然也需要用腦,但對比商業世界要想的事少了很多,對身體也是一種鍛鍊,好處不少。
5.與人的連結
這對我來說是最難的,我本來就極自閉,創業20年沒認識幾個電商人,所謂成功學裡人脈就是錢脈,我則是極力走一個不靠人脈能賺錢的模式。主要我覺得人真的很多變,從小怕鬼怕到要死,現在也不怕了,因為懂得什麼叫做"人比鬼更可怕”;目前的方向會在不同領域認識有共同興趣的人,一方面能有新的學習,一方面有共同話題就不用硬聊什麼。
最近我也嘗試一些過去不會做的事(非預期、可能會感到丟臉的事),像是錄公司的Podcast,分享了一些過去電商的經歷、AI 時代的看法等,好像成效還可以,可能因為是非傳統CEO 會亂講話,有興趣的人可以收聽捧個場來個5星好評,我才有機會再上節目,哈哈。
Podcast 「換個角度摸大象」、Youtube「換個角度摸大象Video Podcast」
疫情與AI 時代帶來價值觀的改變
從2022年COVID-19 疫情後,我觀察到人的價值觀有很大轉變,可能身邊的人突然離逝,感受到生命的脆弱;另一方面,過去我們的認知就是讀書、工作、等退休,工作幾乎占了人生的2/3,現在則會重新思考除了工作之外或許還有更重要的事。也因為被迫在家工作,發現工作不一定需要在固定的地方,只要能交出成果公司營運一樣能成長,那為什麼我要待在辦公室浪費時間只為了給主管、老闆看?所以開始重新定義什麼是工作、工作的意義又是什麼?
推波助瀾的這幾年AI 帶來的不可預測性,不只是個人擔心被取代,許多企業更是被AI 打的亂七八糟,所有人都在因應AI 帶來大幅變化的世界。
而結果就是,看到一些過去沒有的情況,人們不會一直待在一間公司、兼職或多職變成常態,許多人完全離開公司成為專業接案者,或轉向成為自媒體的創業家;創業的型態也慢慢轉向小規模,不像以往總覺得公司愈多人愈厲害,甚至一個人創業比過去很多人的公司還賺錢。
我也在想,用盡全力的二十年創業人生,再重來一次我會怎麼做?如果我在這個時代、擁有現在的知識,我應該對成功、對財富的累積,不會再給自己一個"期限"、不會再看別人的成功、不會把逼迫自己快速成長當做成就。
過去,我們總會用「退休」做為人生的里程碑,只要愈早退休就愈光榮,但現在人的壽命已經到了80歲,如果60歲退休還有20年的時間,環遊世界、做以前想做但沒有時間做的事,不用幾年時間就做完了,那剩下的時間呢?
我很慶幸有機會遇到這些事,讓我很多時間能過上第二人生。「第二人生」或許不是用年齡來區隔,不需要等到年紀大了、退休才來思考,而是現在就用一生的思維來規劃人生,不論你是工作者、或是正在創業拼搏的路上,可以稍微停下來,花個一週的時間,重新思考工作、興趣、家庭、財富怎麼組合,怎麼讓這個組合可以「持久、複利、反脆弱」。
伊隆.馬斯克說:「人類會走向前所未有的富足時代」,我也相信,但在達到這一天之前,我們必然會經歷一個長而痛的混沌期,我認為可以試著用創業的思維來經營自己的人生,因為創業總在面對那些”不確定"的事,重新解析、行動後變成"確定”的事 。
後記,blog 搬家了
我把「Mr.JK 創業路」從原本用了十幾年的Wordpress,搬家到我們新開發的blog 系統「Webput」上,簡潔的後台界面讓我重新開始想寫文章,於是有了這一篇。一直以來都想解決WP 寫作的問題(複雜、慢),終於一個契機能實現它,在這個AI 的時代內容創作會變得更為重要,Webput 內建的設計結構讓內容更容易被AI 抓取。
最特別的是裡面有我們開發的AI「Pera」,他不是那種自動產內容的AI,而是用類似訪談的方式,引導你將知識與想法變成文章,不用再擔心面對空白的畫面寫不出東西;有興趣打造自己IP、為品牌創造價值都可以免費使用,有些人已經提前知道Webput 在累積內容囉!下次來分享為什麼做Webput、過程,還有它的特別之處。
經過這些調整和運作大約一年多的時間,最近幾天那種空虛感已經好了許多,整體恢復應該有80%,所以又開始有動力,第二人生還在摸索但感覺是很棒的新體驗,吔!我回來了!
